象麦克纳马拉那样吃了饭,却没有带钱的事情,从古至今有许多人都遇到过。遇到店主仁义的,大都会说,“没有关系,下次来了一起给。”遇到一个比较古板的老板,那只有用点东西做抵押了。好在古代人出门有带金银装饰品的习惯,随便押上一件东西就能够抵得上一顿饭了。现代人遇到这种事,以前是押手表,现在手表如果不名贵人家饭店也是不收的。现在人人几乎都带手机,押手机那是真的没有钱了,而不是没有带。如果什么都没有,评书里有过类似的段子。《隋唐演义》里的罗世信缺心眼,吃饭没有给钱,就让店里的伙计打上一顿,最后还能交上一个好朋友。总之,事情无论怎样最后都没有一个新的发明。
我们从古至今找几个遇到这些尴尬事的人看看,究竟是怎么回事?
吃饭不给钱,那是官本位思想在作怪! 《水浒传》第三回,鲁智深刚一出场,便欠了一壶茶钱作“出场费”。他和史进喝完茶以后,不付帐就走了。书里写道:“鲁提辖挽了史进的手,便出茶坊来。鲁达道:‘茶钱洒家自还你。’茶博士应道:‘提辖但吃不妨,只顾去。’”是鲁智深没钱吗?好象不是,你看他后来给金家父女,一掏就是五两银子,还说今天身上没带钱,由此可见,鲁智深不穷,再说了,他身为提辖(相当于今天一个地级市的人武部部长兼公安处处长),朝廷命官,怎么可能有那么穷呢?接着,鲁智深和史进又约了李忠去喝酒,在此遇见了金家父女,赈济了五两银子给他们,喝完酒,三人走时,鲁智深又喊了一声:“主人家,酒钱洒家明日送来还你。”主人家连声应道:“提辖只顾自去,但吃不妨,只怕提辖不来赊。”我们知道的结果是第二天,鲁智深打死了人,一溜烟走了,茶钱、酒钱只好先赊着,待来世再还。好在鲁智深是活佛,下辈子定还无误。
可是,依在下之见,鲁智深即便不打死人,他也不会归还茶、酒钱。大家不要惊讶,怎么我们的活佛成了个白吃白喝的家伙。原因何在?鲁智深是公安处长,以他的地位,在当地茶坊酒肆吃点、喝点,算得了什么?人家还以提辖来吃为荣,咱们多嘴岂非愚不可及?事实上,鲁智深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,他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他受了那个社会的一个普遍观念——官本位思想的毒化,他白吃白喝,重不在吃喝本身,而在于他能赊帐;他能赊帐也重不在赊帐本身,而在于赊帐能显示他的地位——人家不行,老子可以,因为老子是当官的!可惜没有人接着这个思路设计出能够体现尊贵身份的信用卡来,现在信用卡的广告不是都说,“身份体现,彰显尊贵”吗?如果有的话,鲁智深肯定属于白金卡一族。可能那个时期已经有了交子,不需要信用卡了吧?。仔细一想,这个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,你想交子不是类似当今的借记卡吗?有信用做担保,拿张纸就能换回东西。稍微一调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现代金融支付工具的原始模型了。看来李约瑟博士(英国)说世界上90%以上的发明起源都在中国,此言不虚了。
玩笑归玩笑,我们不能用苛求的眼光要求古人。毕竟,他们那个时候已经做得够好了,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(确实如此,交子是最早的纸币)。
文人对金钱的态度 中国文人离不开钱,却又对金钱采取藐视的态度。俗话说: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”。郁达夫先生关于钱有过一则小故事,朋友看他从脚板底下鞋子里取钱出来,惶惑不解,他告知:曾经因为没钱的日子害苦了我,现在有了钱,我要把它踩在脚底下,叫它永远不得翻身。郁先生的故事虽然有点灰谐和幽默,但是,却说明一个问题,受中国儒家传统思想熏陶的知识分子,生活在商品经济社会里,没钱做不成想做的事,但又耻于谈钱,不愿让铜臭玷污了自己的清高。
同时代国家领导人的同样遭遇 就是在麦克纳马拉遇到尴尬事后不久的50年代,当时的国家领导人也遇到过类似的遭遇。当年,中央政治局委员们带头签字,定了决议,就是开会,喝茶也要交钱,抽烟也只能抽自己的。有一次在人民大会堂开会,因为一包茶一角钱,董必武忘了带钱,还特意借了秘书的钱,交过之后才喝茶。有一次夏天,政治局在怀仁堂开会,休息时,服务员给陈云送来一盘冰激凌。陈云一摸兜,没带钱,也是赶紧让秘书先代为交钱,回家后再将钱还给秘书。周恩来到广州,服务员给他上来茶水。他交钱,服务员不收,说没法下账。周恩来批评了他们:“我在北京刚签了字,批发了文件,不许招待烟茶,现在你就给我上茶,还不收钱。以后还怎么执行?”
领导人自觉遵守规章制度是他们做人高风亮节的生动体现,但是日理万机的他们注意的焦点仅仅集中在个人作风上,也没有想到把尴尬事变成信用卡——这么一件足以称之为“革命”的新创造,尽管里面还有主管经济的顶级高手——陈云同志。历史就是这样让机遇擦身而过了。
老百姓遭遇了这种事的欢喜结局 领导人都能遇到的事,老百姓更是会经常遇到了。可是也没有见到谁有什么大发明,反倒是吃饭没带钱成就过一段姻缘。在王朔的《过把瘾就死》中,主人公杜梅和方言在一个朋友的葬礼上相识,两人一见如故,方言想请杜梅吃吃饭,但又没带钱,倒是杜梅请了方言。过了几天,方言陪同事的女朋友去看病,刚好遇到做护士的杜梅,杜梅产生了误会,对方言很冷淡,直到同事赶到,澄清事实,杜梅才放过了方言。两个人没有过多长时间就领了结婚证,搬到一起过日子了。一段尴尬全让潜伏在下面的男欢女爱早就吹散到九霄云外了,哪里还会顾及什么发明呢?即便想起,那也是甜蜜的回忆。
麦克纳马拉的身份是一个以追求利润为目标的商人,在资本主义得到空前发展的年月,客观环境为麦克纳马拉的发明创造了条件。他把人们经常遇到的,却又往往忽视的人际关系商品化了。把相互的信任转换为能够赢利的经济模式。这就是麦克纳马拉发明信用卡的实质和内在动力!